小时候

小时候

那一天，正在外国军训的表弟忽然跟我说，他回来后想回到自己的房子住。这么一句话，我竟想了几天，而且越想越不安。

我和表弟是外婆外公带大的。尤其是表弟，他是长内孙。我在上幼稚园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，让妈妈带。表弟则仍然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。虽然，我没有和外公外婆住了，但我妈和阿姨都会每星期到阿公婆婆家吃晚饭；所有人都会聚在一起。

表弟后来就读的学校都在外公外婆家附近。就这样一住，住个快二十年；表妹亦是这样。我妹妹就不曾让外公外婆带，她是舅婆带的。也在上幼稚园之前，回家让妈妈带。似乎，我们家的小孩都让长辈带过（除了很小的小表弟妹是阿姨和舅妈她们自己看）。

妈妈曾经告诉我，那时离开外公外婆家时，婆婆哭了。
好像奶奶也这么和我说过。

听了之后，我心很酸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其实那段时光我的记忆是很清晰的。他们不是说，那么小怎会记得发生了什么事。我就是记得。我记得，阿公带我到楼下买冰淇淋，看圣公会学生打篮球、婆婆带我到楼下等阿公下班回来。阿公曾把我抱上摩托单车绕几圈。第一次给婆婆打，阿公帮我挡。婆婆给我一个切半的小苹果或小木瓜和铁汤匙，要我慢慢挖来吃。大家去喝喜酒，阿公陪我在家看电视，肚子饿了拌了酱青和白饭给我吃（当时stand by me这首歌是广告歌，那晚的电视就播了这支广告）。到现在，这种味道我仍然记得。我记得，当时未出嫁的阿姨，周末不用上班，便会弄干拌快熟面给我吃。我最期待了！要不然，周日婆婆就会买加了很多芫荽的肉挫面给我。噢！最受不了芫荽了。阿姨说，我会乘她不在家玩她的化妆品，这我就不记得。呵呵。我记得，阿公用日历纸叫我怎么叠小船。我记得，我们家邻居是马来家庭，常和婆婆聊天。我也记得，去龟屿岛是我们每年一度的活动。在摇晃的船上，我不死心那包yeo's饮料已竭，嚷着外公帮我倒出来。外公明知道已经喝完，却不想我失望就会尽量倒。怎么我那么任性。可是，我也很骄傲地说，我甚少哭闹！

我当然也记得家里的陈设。

然后，我离开了。我不知道表弟的生活是不是这样继续。不过，步入叛逆期的我们，应该都有伤了他们的心。可是，外公外婆、我们的父母却用了一种自然的宽容，包容我们。

我的年少岁月没有外公外婆参与。只知道，每逢星期五我们会到他们家里吃饭、和表弟每玩。中小学时期，他们的记忆反而没有很深刻。后来，上了大学，发现我们都长大了，外公外婆不再需要担心我们的生活，我们的成长了。

婆婆一次心脏病入院。我自己偷偷哭了。我很想骂她，怎么一直抽烟！后来，我们大家一直嘱咐，她虽没有戒，但减少了。婆婆的厨艺是一流的。我很想向她学习。（要改良，有些食材太不健康了！）外婆说，以前住甘榜时，他们有只猫。常常会跟着她到厕所，在外面等婆婆洗完澡，再陪婆婆回到屋里。她说，那时搬到政府组屋，其实很挂念那只无名的猫，可惜组屋不能养。她很担心猫会肚子饿。外婆的牛仔裤买小号了，我都可以穿。我会很自豪地穿出门。

阿公喜欢听广播。我在958实习时，他喜欢问我广播的运作，和我分享节目的内容。我喜欢和阿公说话，他不会人云亦云。说的全是经验之谈，是他的人生，是他的真心。阿公是个会天天跑步的人，喜欢园艺。周末，会去他的妹妹（我们叫老姑）的杂货店串门子。阿公会开车也有行驶巴士类别的驾照。不过，最近收回了，因为他超过了年岁。阿公退休了，我和表弟担心他很闷。我提议一起学书法，阿公说不要紧，他不闷，

我其实还有很多很多可以写。
但是，我要说的是，如果表弟决定搬回家住，外公外婆因该会很寂寞的。听小舅母说，外婆在表弟在外国时，有些日子站在窗前冥思。这一点都不想我外婆的作风。

所以，现在的我们，已经长大了。已经不能任性了，也应该是为他们做点什么的时候吧。有时，我想，他们应该很希望参加我们的毕业典礼，也很想看着我们结婚、看着我们生孩子。父母亲大都可以参与我们这一个阶段的人生，但外公外婆呢。所以，我真的希望，我的人生能在某个程度上不止为了自己而活，也能为亲人朋友而活。

表弟我没能做到的，你能帮我们这帮表弟妹做吗。